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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title>用众第五</title>
</head>
<body>
<h1>用众第五</h1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题解】</p>
<div class="kindle-cn-para-kai">
<p>本篇的首句是“用寡固，用众治”，故择取“用众”二字为题。相比前面四篇，本篇可谓篇幅最短，内容也因而相对单一，论述的主要是战术指导思想。</p>
<p>《孙子兵法》说：“识众寡之用者胜。”将帅只有懂得兵力多时该如何用兵，以及兵力少时该如何用兵，才能取得作战的胜利。对于孙子揭示的这一用兵原则，《司马法》一书在第四篇《严位》，已借助“轻”与“重”的概念作了探讨，本篇在此思想基础上继续前行，指出应根据兵力的多与寡采取不同的战术，即“用寡固，用众治。寡利烦，众利正。用众进止，用寡进退”，“若分而迭击，寡以待众，若众疑之，则自用之”。还指出强大兵力与弱小兵力交战，要“远裹而阙之”，意即给敌人留出一个逃跑的缺口，这与《孙子兵法》所谓“围师必阙”的思想是一致的。</p>
<p>本书第三篇《定爵》提出了“视敌而举”的用兵指导原则，本篇再次出现这一表述，强调要观察敌人的虚实强弱，了解敌人的行动部署，充分掌握敌情后再用兵。篇中还指出要通过六种方式方法观察敌情，即“众寡以观其变，进退以观其固，危而观其惧，静而观其怠，动而观其疑，袭而观其治”，然后或利用敌人的疑惧心理，或乘敌人一时无备，果断出兵，以实击虚，粉碎敌人的阴谋。</p>
<p>本篇还探讨了在不同地形条件下如何行军、宿营的原则，即“背风背高，右高左险，历沛历圮，兼舍环龟”。还指出：“凡近敌都，必有进路。退，必有返虑。”认为当进攻一个都城时，一定要研究好进军的道路；退兵的时候，则要提前考虑好撤退的方法。这些虽未超出《孙子兵法》所论，但毕竟彰显了本书作者对军事地形学的重视。</p>
<p>制定战术时要充分考虑士卒的休息情况，对此本篇也有分析：“先则弊，后则慑。息则怠，不息亦弊，息久亦反其慑。”指出军事行动不宜过早或过晚，否则会影响士卒的体力与心理；士卒不能不注意休息，也不能休息时间过长，两者都会影响士卒的士气。将帅可采取“书亲绝”“选良次兵”“弃任节食”等措施，本篇认为这是自古以来保持并增强士卒战斗力的用兵良策。</p>
</div>
<p class="font3">凡战之道：用寡固，用众治<a id="ch1-108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08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寡利烦，众利正<a id="ch2-108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08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用众进止，用寡进退<a id="ch3-108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3-108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。众以合寡，则远裹而阙之<a id="ch4-108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4-108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。若分而迭击，寡以待众，若众疑之，则自用之<a id="ch5-108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5-108">
<sup>(5)</sup>
</a>
 。擅利，则释旗，迎而反之<a id="ch6-108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6-108">
<sup>(6)</sup>
</a>
 。敌若众，则相众而受裹<a id="ch7-108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7-108">
<sup>(7)</sup>
</a>
 。敌若寡，若畏，则避之开之<a id="ch8-108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8-108">
<sup>(8)</sup>
</a>
 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108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08-back">(1)</a>
 用寡固，用众治：意谓若可用的兵力少，就应采取坚固防守之术；若可用的兵力多，就应整治阵地以防敌人扰乱。施子美曰：“孙子曰：‘识众寡之用者胜。’然则兵之为用，皆可以取胜也，恃患乎不知所以用之耳。此以下皆言用众寡之术也。夫寡则易散，不可不固其心；众则易乱，不可不治其法。寡则力不足，不固则无以为援；众则力有余，不治则人得以轻进。”刘寅曰：“凡战陈之道，若用寡，宜坚固其陈；若用众，宜整治其陈。”朱墉引《大全》曰：“寡易于乘，固则可保无虞；众难为理，治则纷不乱。故善用兵者，寡则坚固之，众则整理之，斯寡不至弱，众不至溃，此用寡用众之道也。”又引《翼注》曰：“战而或寡，不固则力薄；战而既众，不治则势纷。寡固众治，亦各从其重者为言耳。究竟治之中未尝不固，固之中正未尝外治也。”又引《指南》曰：“阵固，敌不得以强乘之也。治严，敌不得以扰乱之也。”又引《通义》曰：“用寡不固，其势易散；用众不治，其势易乱。固者心志一，治者分数明，而后众寡可用也。”徐勇说：“作者提出‘用寡固，用众治’的用兵原则，并具体分析了兵员众寡不同的施战方法。兵员少，宜灵活多变地作战，宜递次袭敌及众相扶助击敌之一点；兵员多，宜打包围战全歼敌军。《孙子·虚实》：‘我专为一，敌分为十，是以十攻其一也。’其意与本篇‘敌若众则相众而受裹’相通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108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08-back">(2)</a>
 寡利烦，众利正：意谓兵力少则宜采用灵活多变的战术，兵力多则宜采用一般作战原则。烦，多，指采用灵活多变的战术。正，指采用一般作战原则。《孙子兵法·势篇》曰：“凡战者，以正合，以奇胜。”施子美曰：“寡则利烦，谓其杂以示强也，如更衣而出入是也。众则利正，谓其治以明法也。烦则可以自固，正则可以自治。”刘寅曰：“兵寡宜频变化，出奇以制胜；兵众宜践墨随敌利以正合而制胜，是正亦胜，奇亦胜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寡利烦，不可穷以变也；众利正，不可诱以谲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108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3-108-back">(3)</a>
 用众进止，用寡进退：意谓可用的兵力多，就要能进能止；可用的兵力少，就要能进能退。施子美曰：“若夫用之之际，则有进有止。人既众可以进，难以退，故进则进，不可进则止者，所以自固也。若退则恐其烦乱而难止。苻坚百万败于淮淝者，以其挥军以退，乱莫能止也。寡则人少，故可进，不可进则退，易于进退也。李陵三千败于匈奴，不知退而自固，所以败也。”刘寅曰：“用众要知进知止，所谓‘五伐六伐乃止齐焉’；用寡要知进知退，所谓‘进不可当，退不可追’是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用众曰进止，止者屹立不动之义。用寡曰进退，退者出没不测之义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108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4-108-back">(4)</a>
 众以合寡，则远裹而阙之：意谓强大兵力与弱小兵力交战，就要从远处形成包围，并给敌人留出一个逃跑的缺口。合，交战。裹，包围。远裹，《太平御览》卷三一八引作“追裹”。施子美曰：“众以合寡，则我强而彼弱。法曰：‘十则围之。’又曰：‘倍则分之。’故远围而阙其一，而使敌人分散离其心。”刘寅曰：“我众以合敌人之寡，则远围而阙其二面，所谓‘围师必阙’是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我以众合寡，则远裹而阙之。围师必阙也。阙之者，恐其聚而有谋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5-108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5-108-back">(5)</a>
 “若分而迭击”四句：意谓如果兵力分散，就要采用连续打击敌人的战术；我军弱小兵力与敌人强大兵力作战，如果士卒有所疑惧，将领就要采用灵活方法以出奇制胜。施子美曰：“又且分兵迭击，然后可以胜之也。若以寡而当彼之众，我不足而彼有余，士见其众必生疑心，吾当自用以决其疑。”刘寅曰：“若分兵而更迭击之，是寡以待众也；若众有所疑惧，则自用权以制胜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若分则迭击之可也，我以寡待众，必有所以形敌者。若众疑之则可击矣，曰自用者，事不师古，更为不测之用也。”李零说：“‘分出而迭击’，《左传》昭公三十年，伍员答吴王问，曰：‘若为三师以肆焉，一师至，彼必皆出，彼出则归，彼归则出，楚必道敝。亟肆以罢之，多方以误之。既罢，而后以三军继之，必大克之。’其计与此类似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6-108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6-108-back">(6)</a>
 “擅利”三句：此数句疑有错漏。意谓如果敌人占据战场上的有利形势，我军就要卷起战旗示弱，诱敌深入后再反击敌人。施子美曰：“我既得其利，则示弱以诱敌，去其旗，迎敌之来，而反与之战。韩信伐赵，信弃旗，走水上军，击破陈馀，是也。”刘寅曰：“若专欲争利，则释旗迎而反击之。此疑有阙文误字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兵以利动，若利专在敌，则有退而已。释旗者，疑之也。迎而反之，所谓进驱者退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7-108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7-108-back">(7)</a>
 敌若众，则相众而受裹：意谓敌人如果兵力强大，就要观察敌人的情况，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谋划突围良策。相，观察，察明。施子美曰：“敌人若用众，则相视我一人，而视敌之里，吾之心必坚。”刘寅曰：“敌人若众，则相视彼众如何而受其围，如张辽突入吴众而受围是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敌众而受裹，置之死地以一其志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8-108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8-108-back">(8)</a>
 “敌若寡”三句：意谓敌人如果兵力弱小，且小心谨慎，我军就要退让，并给敌人留出一条活路，以避免敌人死战。若畏，指敌人小心谨慎。施子美曰：“敌如寡而无援，又且有畏惧之心，吾能避之，恐其死战而致败也。”刘寅曰：“敌人若寡少，若谨畏，则且避之开之，以伺其变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敌寡而有畏心，恐其致死于我，故避之开之。开之者，开其生路，令无固志也。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言用众用寡之法。”田旭东说：“这一段关于众寡的论述大约有三个方面的含义。一是开宗明义，先敲明了众寡运用的要谛，兵之用众或用寡，本是一种谋略，兵寡则易散，应坚固其心；兵众则易乱，不可不治其法。寡则力不足，若不坚固则无以为援，众则力有余，不治则人得以轻进，这就是说，指挥小部队应力求稳固，指挥大部队应力求严整。兵寡利于频繁出没，容易机动，出奇制胜；兵众则利于正规作战。古代所谓正规作战即按正常的战法，循规蹈矩，以正合取胜；反之，以变换莫测的作战手段，实施出敌意外攻击，即以奇为胜。用兵众者应知进止，要有进有止，人既众可以进，难以退，故可进则进，不可进则止，方可自固。若退则恐其烦乱而难止，淝水之战，苻坚百万之众之所以败，即其挥军以退而乱莫能止，不可收拾，就是一例。用寡者人少，可进则进，不可进则退，方便容易，李陵率军三千败于匈奴，即不知灵活运用退而自固的原则，所以战败。第二个含义是讲我于有利或不利之时如何应敌。若我以优势兵力击寡弱之敌，我强而敌弱，就应如《孙子·谋攻》所言：‘十则围之，五则攻之，倍则分之。’若包围，则遵循‘围师必缺’之原则，并非完全包围以彻底截断敌人的退路，而是给敌人一条退路，欲擒故纵，欲歼故放，从精神上给敌人造成败势，使敌人争相贪生而分散离心，我又分兵迭击，使我军对敌交互发动攻击，避免使我疲劳而持久作战，然后方可取胜。这个原则体现了辩证法，包含了积极歼敌，以求全胜的思绪。若我寡而当敌之众，我不足而敌有余，敌又专擅有利地势之时，士见敌众必生疑心，我则临机应变，有意示我之弱而诱敌，佯装丢弃而败走，敌必舍弃坚固的阵地追击于我，我则又迎敌而反与敌战。楚汉之争时，韩信击赵，赵将陈馀集二十万兵于井陉口占据有利地形，韩信以万人背水立阵，有意引起赵军之轻视，诱赵军出来，又佯装败退，弃旗进入背水阵，又迎击赵军以破陈馀，这就是一个令敌舍弃有利地势转而为败的战例。敌若兵众，我之受围，还可相机采用突围的方法，使敌人分散本来较密集的战斗力，我则乘敌部署变换纷乱之机，使自身巩固，团结一致，齐心协力拼死而战，并寻敌之薄弱点强行突破。第三种含义是在我众敌寡的情况下避免敌军决死之斗。对敌实施包围时，要开其去道，敌寡、畏惧之时则又避之、开之，目的是不使敌人决以死战。《孙子·军争篇》有‘穷寇勿追，归众勿迫’，与此同一道理。敌兵力少而我军众多对敌实行包围之时，给敌人留后路，开去道，这是分散敌心，摧毁敌人意志，使敌趋向贪生之路，从精神上战胜敌人的一种手段。否则就可能使敌人团结一致，决心与我死战到底，反而使我致败或力量受到消耗，这就是所谓的置于死地而后生，所以古人十分注意这一点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作战的原则是：若可用的兵力少，就应采取坚固防守之术；若可用的兵力多，就应整治阵地以严防敌人扰乱。兵力少则宜采用灵活多变的战术，兵力多则宜采用一般作战原则。可用的兵力多，就要能进能止；可用的兵力少，就要能进能退。强大兵力与弱小兵力交战，就要从远处形成包围，并给敌人留出一个逃跑的缺口。如果兵力分散，就要采用连续打击敌人的战术；我军弱小兵力与敌人强大兵力作战，如果士卒有所疑惧，将领就要采用灵活方法以出奇制胜。如果敌人占据战场上的有利形势，我军就要卷起战旗示弱，诱敌深入后再反击敌人。敌人如果兵力强大，就要观察敌人的情况，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谋划突围良策。敌人如果兵力弱小，且小心谨慎，我军就要退让，并给敌人开出一条活路，以避免敌人拼死作战。</p>
<p class="font3">凡战：背风背高，右高左险，历沛历圮，兼舍环龟<a id="ch1-109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09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109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09-back">(1)</a>
 “背风背高”四句：意谓要背着风向，背靠高地，右边倚靠高地，左边依托险地，碰到沼泽地及其他难以行走之地要快速通过，全部人马要选择四周险固、中间隆起的地形宿营。历，行，经过，这里是快速通过的意思。沛，指水草丰沛的沼泽地。圮（pǐ），难以行走的道路。兼，整个，全部，这里指全部人马。环龟，指四周险固、中间隆起的地形。《孙子兵法·九地篇》曰：“行山林、险阻、沮泽，凡难行之道者为圮地。”施子美曰：“知天知地，胜乃可全。此兵之道也。背风，此知天也。背高右高，至于兼舍环龟，此知地也。法曰：‘风顺致呼而从之。’则背风取其顺也。法曰：‘高陵勿向。’故背高，据其利势也。右背山陵，战之法也，故高陵居其右前。左水泽，战之法也，故险阻居其左。若夫沛者，卑湿之地。圮者，水毁之地。法曰：‘绝斥泽，唯亟去无留。’又曰：‘圮地无舍。’行军至沛圮之地，当历而过之，若不得已，而不能历此而居焉，则当兼舍而为环龟之势。军行三十里为一舍，兼行六十里也。六十里之中，其地广矣，其中必有高阳之地，故处为环龟之势，其形中高而旁下，居处其高，所以防水淹也。一说谨其次舍，而为环龟之形，则左右前后皆得以相救，所以备掩袭也。”刘寅曰：“凡与人战，背风之逆，背山之高。左高右险者，右背山陵，前左水泽也。沛，泽也。圮，道路倾坏之地。历者，过之而不止也。环龟，地形之似环龟者，宜舍止之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此即孙子所谓处军也。沛，泽也；圮，倾圮之地也，不利止舍，故历而过之。环龟，皆地形可舍者。环者，四围险固。龟者，四下中隆。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言审地利之形。”李零说：“‘背风’，古代兵阴阳家以背对风向为顺势，《御览》卷八引《孙子占》谓‘三军将行，其旌旗从容以向前，是为天送，必亟击之，得其大将’。‘三军方行，大风飘起于军前，右周绝军，其将亡；右周中其师，得粮。’即其说。又背风可防火攻，且便于以火攻人，如《孙子兵法·火攻》：‘火发上风，无攻下风。’‘背高’，古代兵阴阳家以西北即背和右手的方向（古以北为后，西为右）为阴，东南即面和左手的方向（古以南为前，东为左）为阳，认为处军要背阴向阳，后面和右面要有高险可依，前面和左面要面向开阔，有水草之利，即所谓‘右倍（背）山陵，前左水泽’（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引‘兵法’。银雀山简本《孙子兵法》佚篇《地形二》作‘右负丘陵，左前水泽’）。这里的‘背高’即指背面依托高险。‘兼舍环龟’，《北堂书钞》卷一一八引，注：‘兼舍者，昼夜行也。四面屯守，谓之环龟。’是说经过上述不利地形时，要迅速离开，并四面设防。《孙子兵法·行军》：‘绝斥泽，唯亟去无留。’可参看。”徐勇说：“选择阵地要‘背风背高，右高左险’，营地以‘环龟’为上，这样易于防守，以免陷于被动。《孙子·军争》：‘高陵勿向，背丘勿逆。’从攻方角度说明此原则。本篇指出，在‘沛’和‘圮’一类地带不宜停留，因为这种地带进退布阵皆极不便，又无险可守，与敌遭遇，易为敌所狙击，将十分被动。《孙子·行军》：‘绝斥泽，惟亟去无留。’《九地》：‘圮地则行。’《九变》：‘圮地无舍。’与《司马法》之说相同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行军作战的原则是：要背着风向，背靠高地，右边倚靠高地，左边依托险地，碰到沼泽地及其他难以行走之地要快速通过，全部人马要选择四周险固、中间隆起的地形宿营。</p>
<p class="font3">凡战：设而观其作，视敌而举<a id="ch1-110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0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待则循而勿鼓，待众之作<a id="ch2-110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10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攻则屯而伺之<a id="ch3-110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3-110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110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0-back">(1)</a>
 设而观其作，视敌而举：意谓我军布好阵后就要观察敌人的虚实强弱，看敌人的行动部署，摸清情况后再采取行动。设，指布阵。施子美曰：“所以料敌者，既尽其至，则所以制敌者，斯有成功。方两军相对，吾必有以料之，故设而形之，以观其作之如何。或冠而速去之，或挑战而诱之。如孔明遗巾帼以怒宣王、宣王屯阳遂以饵诸葛是也。既设而观其作，又当量敌而进，虑胜而会，如孙膑料庞涓之可杀、陈汤知胡兵不能当汉兵是也。”刘寅曰：“凡与人战，行陈既设，观其动作如何，又当视敌虚实而举。”朱墉引《翼注》曰：“设，非设备之谓，乃设为形势以觇敌也。或实或虚，或强或弱，窥敌之动作，以辨其将之智愚而从事焉。”又引《题矩》曰：“骤然交锋而无术以测敌之情形，则胜未可必。当先设为形势，以观敌之动作何如，然后从而举事，斯战之所以胜也。”又引《通义》曰：“张设而观其作，则敌之作用可睹矣，而后可举也。兵法：‘后举者胜。’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110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10-back">(2)</a>
 待则循而勿鼓，待众之作：意谓如果敌人等着我军上当中计，我军就要装出顺应敌人心意的样子，但不能击鼓进攻，要等待敌人有所行动后再发起攻击。施子美曰：“若其有待，则循而无得鼓之。鼓之则气竭也。曹刿曰：‘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’故当循而勿鼓也。必当待吾之士卒有作勇而起者，然后用之。王翦伐荆，苟不因其投石超距，必不可以破荆。王伯伐茂建，苟不因其断发请战，未必可以破茂建。此所以待众之作也。”刘寅曰：“敌若待我，我则顺其意而勿鼓进其兵，待敌之动作如何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然我以是待敌，安知敌不以是待我乎？则循而勿攻。勿攻者，必待其作也。”“循字即践墨之说。”朱墉《直解》曰：“待者，敌人设计待我也。循者，顺其意也，即顺详敌意也。勿鼓者，勿轻鼓进吾兵，以待敌众之动作如何。”徐勇说：“作者强调‘视敌而举’，后发制人，一鼓作气以克敌制胜。《左传·庄公十年》所载齐鲁长勺之战，鲁军即用此战术战胜强大的齐军。曹刿总结取胜的原因道：‘夫战，勇气也，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彼竭我盈，故克之。’这番道理，与本篇‘待则循而勿鼓，待众之作，攻则屯而伺之’的论述，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110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3-110-back">(3)</a>
 攻则屯而伺之：意谓敌人如果主动来攻，我军就要聚兵不动，伺机乘隙击敌。屯，屯兵，集聚兵力。施子美曰：“若彼来攻我，我则谨其所守而固之，不可率应也。应之以率，则轻而寡谋，故伺其隙而后进。”刘寅曰：“若来攻我，我则屯兵伺之，如赵奢厚集其阵以待秦兵是也。”朱墉《直解》曰：“敌若来攻我，则屯兵不动而伺之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作则来攻，屯而伺之，如赵奢厚集其阵以待秦军是也。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言乘机而应之法。”李零说：“‘攻则屯而伺之’，‘屯’，积聚，犹《孙子兵法·九地》所说‘并气积力’；‘伺’，音sì，窥伺。是说进攻则应集中力量，鼓足勇气，伺机而动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作战的原则是：我军布好阵后就要观察敌人的虚实强弱，看敌人的行动部署，摸清情况后再采取行动。如果敌人等着我军上当中计，我军就要装出顺应敌人心意的样子，但不能击鼓进攻，要等待敌人有所行动后再发起攻击。敌人如果主动来攻，我军就要聚兵不动，伺机乘隙击敌。</p>
<p class="font3">凡战：众寡以观其变，进退以观其固，危而观其惧，静而观其怠，动而观其疑，袭而观其治<a id="ch1-111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1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击其疑，加其卒，致其屈，袭其规<a id="ch2-111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11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 。因其不避，阻其图，夺其虑，乘其慑<a id="ch3-111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3-111">
<sup>(3)</sup>
</a>
 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111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1-back">(1)</a>
 “众寡以观其变”六句：静，指按兵不动。动，指佯动。施子美曰：“有以形敌而后可以审敌，故或示之以寡，或示之以众，彼必有以应我，吾可以知其变焉。或示之以进，或示之以退，彼之所守为如何，吾足以知其所固也。如井陉之兵数万号三十万，希颢之兵不过千人，此以众寡观其变也。孙子半进半退者诱也，吴使刑人进退以示楚，此以进退观其固也。惧生于危，吾迫之以危殆，以观其恐惧之心。左贤王以四万骑围，李广自如，安能危之哉？忽起于静，吾镇之以寂静，以观其怠惰之心。皇甫嵩讨张鲁，闭营休士以观其变，知职稍怠，潜击破之。动必有疑，示之以动，则彼将疑焉。故挑战以诱其来，伪北以误其进，此宣王遣周当以疑孔明、遣吴般以疑陆逊是也。将袭之，彼必恐袭其不备，彼必乱也。故邀前搏后，声东击西，杜预阵兵江陵而袭乐卿，光弼钦旗鼓而袭思明。法曰：‘作之而知得失之计，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。’亦此意也。”刘寅曰：“凡与人战，或用众或用寡，以观其变动如何。一进一退，以观其固备如何。以危迫之势临之，而观其惧之如何。静以待之，而观其怠心如何。设计动之，而观其疑惑如何。以兵潜袭之，而观其治乱如何。”朱墉引《指南》曰：“‘其’字指敌人讲。与敌相战，或用众或用寡，必观敌之变动，我即随其变动。而取胜之大意，在于为将者识时观变以应之耳。”又引《通义》曰：“或众或寡，其应不胶，是其变也。一进一退，其应不轻，是其固也。潜师以袭，其应不乱，是其治也。危宜有惧心，静宜有怠心，动宜有疑心，此观敌之法也。”徐勇说：“作者提出数种战术，都强调根据战场具体态势而施行。比如‘静而观其怠’，我方的‘静’是一种假象，用以麻痹敌人，其实我方在做好进攻准备的同时，密切注视着敌方动静，一旦发现敌方处于懈怠状况，立即挥师击敌，‘攻其无备，出其不意’。《孙子·计》中提出‘诡道十二法’，可与‘司马法’参读，有互补之效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111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11-back">(2)</a>
 “击其疑”四句：意谓趁敌人疑虑重重时发动攻击，乘敌人仓促不安时给予打击，痛击敌人使其力量无法施展，在敌人求利而不知害时实施突袭。卒，同“猝”。仓促。屈，指力量无法施展。规，指规利，求利。一说指敌阵规整。施子美曰：“三军之灾，生于狐疑，三军之害，犹豫最大。则狐疑之心，进退不可也，其不可击乎？苻坚之军，望八公山草木皆人形，是坚之心疑矣，安得不为谢玄所击？猛虎之犹豫，不如蜂虿之致螫。孟贲之狐疑，不如童子之必至。仓率之际，支捂之不能，其可不先有以加之乎？史思明方饭，而光弼提轻兵往击之。彼之心屈于我，我当有以致之。寇恂斩使，而致高峻之屈服。彼之谋方为之规画，我则有以袭之。陆抗破堰，而羊叔子之谋为抗所袭矣。”刘寅曰：“敌人心志疑惑则击之，敌人仓卒而来则加之，致其力之屈，袭敌之规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敌疑可击，加其卒，使不知所应也。致其屈，使不能求伸也。人情规利而避害，敌知利而不知害，故可袭可因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111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3-111-back">(3)</a>
 “因其不避”四句：意谓要乘其不备，阻止其图谋，粉碎其计划，趁敌畏惧时发动攻击。不避，意即不备，不加防备。施子美曰：“不若则避之，今而不能避，是不量力也。吾则因其可败之势而胜之。若皇甫嵩避彼才之锐，彼又安得而因之乎？图者，方谋之于心而未发，吾则阻之，使不得谋焉。此汉用汲黯，淮南寝谋是也。先人有夺人之心。夺者，心之机。彼方思虑，而吾能夺之，此亦陆抗破堰，以夺羊祐之虑也。法曰：击其大惧。则彼有忧惧之心，吾则乘而击之。此亦谢玄因苻坚之心怖而乘之也。凡此皆在敌有可胜之势，在我有制胜之术也。”刘寅曰：“‘避’当作‘备’。因其不备即所谓乘其无备也。阻其所谋，夺其所虑，即所谓上兵伐谋也。乘其敌之畏慑，即所谓‘击其大惧’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不避曰因者，敌不违害，因吾之利也。在事为图，在心为虑，阻者伐其谋，夺者夺其心也。所谓乘其慑，击其大惧也。此制敌之法也。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言觇敌情形而袭击之法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作战的原则是：调动强弱不一的兵力反复试探，以观察敌人的变化；运用忽进忽退的运动方式，以观察敌人的阵地是否坚固；陷敌人于危殆境地，以观察敌人是否惧怕；按兵不动，以观察敌人是否怠惰；实施佯动，以观察敌人是否疑惑；突然袭击，以观察敌人是否军容整治。趁敌人疑虑重重时发动攻击，乘敌人仓促不安时给予打击，痛击敌人使其力量无法施展，在敌人求利而不知害时实施突袭。要乘其不备，阻止其图谋，粉碎其计划，趁敌畏惧时发动攻击。</p>
<p class="font3">凡从奔勿息，敌人或止于路，则虑之<a id="ch1-112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2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112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2-back">(1)</a>
 “凡从奔勿息”三句：或，倘若，假使。施子美曰：“《淮南子》曰：‘见敌之虚，乘而勿服也，追而勿舍也，迫而勿去也。’是以敌人奔北，而我追之，毋得休息，息则奔者缓，缓则谋生，此曹刿所以乘齐师也。敌人若止于道旁以待我，我则虑之，无得轻进也。此法曰‘逐奔不远’。苟不能计度，而必追之，必将蹈韩信、李牧之机矣。李靖曰：‘从奔者，其可无虑乎？’”刘寅曰：“凡从敌之奔败勿得止息，敌人或止息于路，则虑之，恐有伏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古者逐奔不远，持重之道也，此言从奔勿息，逐利之机也。奔而能止，故可虑。不虑而轻进，不几穷寇之追乎？造人之国都，前无进路为敌所阻绝也，则宜有反虑，不虑则悬军深入，能善其归乎？前虑，虑止也，所谓进止也。后虑，虑退也，所谓进退也。二者皆乘胜而进者也，其犹有虑乎？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言逐奔之法。”徐勇说：“‘从奔勿息’，以扩大战果，使敌方元气大伤。如果胜而不追，或追而不紧，让敌方主力逃遁，无异放虎归山，贻患无穷。这种主张，与《仁本》《天子之义》中‘逐奔不远，纵绥不及’的观点不同，反映了各自的时代色彩，结合下文‘凡近敌都’等论述看，本篇议论盖多为战国早中期以后的观点。作者又强调追击中须防止敌人变换花样，或利用追击者战线拉长，反噬一口，或利用新的战场条件再与追击者决一雌雄。因此，一定要注意逃敌在逃奔过程中的一切反常现象，所以说：‘敌人或止于路，则虑之。’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凡是追击溃逃的敌人，不能让士卒休息，敌人倘若在路上停止休息，就要考虑是否有埋伏。</p>
<p class="font3">凡近敌都，必有进路。退，必有返虑<a id="ch1-113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3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113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3-back">(1)</a>
 “凡近敌都”四句：施子美曰：“见可而进，知难而退，军之善政也。故入敌之地深，其取敌之都为甚近也。吾当图其有必进之路，此班超计焉耆苇桥之险不可渡、乃更从他道以到其城下是也。若夫不可而退，其可不为返虑乎？夏侯尚攻江陵，入渚中，以浮桥往来。董昭曰：夫兵好进恶退，常然之数，当深入远遁，宜利兵有进退，不可不如是也。管子曰：通于出入之路，则深入而不危。正此也。”刘寅曰：“凡近敌之都邑，吾必要有前进之路，若无进路，则无所往也。退亦要有还反之虑，无反虑恐为敌所薄也。”朱墉引《大全》曰：“反虑者，近敌之都，离家渐远，敌人不独阻我进路，亦自塞我归途，故进既察其进前之路，退必预为反还之虑，无非周防慎谨之心也。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言近敌进退之法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凡是出兵接近敌人都城的时候，一定要研究好进军的道路。退兵的时候，一定要提前考虑好撤退的方法。</p>
<p class="font3">凡战：先则弊，后则慑<a id="ch1-114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4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息则怠，不息亦弊，息久亦反其慑<a id="ch2-114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14">
<sup>(2)</sup>
</a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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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114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4-back">(1)</a>
 先则弊，后则慑：意谓如果行动比敌人早得多，就会使士卒疲惫；如果行动比敌人晚得多，就会导致士卒产生畏敌心理。施子美曰：“法曰：‘无为天下先。’战先人而动，徒自劳也。又曰：‘后至而趋战者劳。’后人而动必自惧也。善战者，后人发先人至，所以先立不败之地，而不失敌之败也，斯可以战矣。此赵奢纵反间，而趋北山，秦人争之而不得，是也。”刘寅曰：“凡与人战，若先敌而动，则致疲弊而为敌所乘；后敌而动，则畏惧而为敌所欺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先举则疲于力而弊，后举则又夺于人而慑，然则先不可，后亦不可。”李零说：“‘先则弊’，先发起进攻容易士气衰竭。例如齐鲁长勺之战，齐人先发动进攻，‘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’，鲁待其竭而后攻之，齐师败绩（见《左传》庄公十年）。‘后则慑’，后发起进攻容易心里受威胁。《左传》文公二十一年：‘《军志》有之，先人有夺人之心，后人有待其衰。’意思是说先发制人有很大的心里威慑作用，后发制人要等待敌方士气衰竭，讲的是先进攻和后进攻的长处。这里所说则是其短处，二者可以对照参看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114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14-back">(2)</a>
 “息则怠”三句：意谓士卒如果老想休息，就会有懈怠；士卒如果不注意休息，就会疲惫；如果休息时间过长，反而会产生畏敌心理。施子美曰：“常人之情倦劳则必息，息久则愈倦。《诗》曰：‘有苑者柳，不尚息焉。’是息者所以舒其劳，故战之法不可息。息则心必怠而不振，苟不息则亦大劳而弊，若息而久，不独怠也，不独弊也，勇敢之心丧，果毅之气衰，反为畏慑者矣。此荆军之三日三夜不顿舍而从李信，戒此者也。”刘寅曰：“若休息之，则怠心必生；若不休息之，其力亦致疲弊。休息若久，有畏慎之心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弊则息可也，而因生怠，怠则不息可也，而复归弊；弊又归息，息久又反慑。然则息不可；不息又不可，将何若而可乎？此其中有权存焉，难言也。”又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言临战先后休息之节。”朱墉《直解》曰：“专务休息则士卒必生怠心，久不休息则力亦疲敝。息久而不用之，则反生畏惧之心。情理之所必至也。”田旭东说：“首先是掌握自己军队对敌作战的运动能力和动作时机，若过早地先于敌而动，使我疲劳至极，反而失主动为被动；过迟于敌而动，则一开始就处于被动地位，我之众士即易恐惧。所以，善战者，后人而发，先人而至，先立于不败之地，而不为敌之所败。此即《孙子·形篇》中的‘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’的原则。‘胜兵先胜而后求战，败兵先战而后求胜’，就是说不打无把握的仗，知己知彼，不打则已，打则必胜，而反对侥幸取胜的作战指导。对军队的休息与否，何时休息、休息时间长短诸问题也应掌握得恰到好处。长途行军或追击敌人，不休息，疲于奔命，军队必疲惫不堪，战斗力下降。然而休息过久则反怠倦而精神不振，勇敢之心丧、果毅之心衰，反而畏惧不前。作为指挥人员必须随时了解军队的动态和情绪，适时休整，做到劳逸结合，始终使部队保持旺盛的士气与良好的战斗力。”徐勇说：“兵家讲究‘先发制人’与‘后发制人’，何时为最佳时机，至为重要。过早行动，使敌方得‘屯而伺之’之机，只会落得‘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’；行动迟缓，错过战机，主动权便尽在敌方。战斗间稍事休息，也得把握好分寸，所谓‘息则怠，不息亦弊，息久亦反其慑’，指出了把握分寸的难度，反映了当时战场指挥艺术的精湛程度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作战的原则是：如果行动比敌人早得多，就会使士卒疲惫；如果行动比敌人晚得多，就会导致士卒产生畏敌心理。士卒如果老想休息，就会有懈怠；士卒如果不注意休息，就会疲惫；如果休息时间过长，反而会产生畏敌心理。</p>
<p class="font3">书亲绝，是谓绝顾之虑<a id="ch1-115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5">
<sup>(1)</sup>
</a>
 。选良次兵，是谓益人之强<a id="ch2-115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15">
<sup>(2)</su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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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。弃任节食，是谓开人之意<a id="ch3-115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3-115">
<sup>(3)</su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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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。自古之政也<a id="ch4-115-back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4-115">
<sup>(4)</sup>
</a>
 。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注释】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1-115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1-115-back">(1)</a>
 书亲绝，是谓绝顾之虑：意谓严禁士卒给亲人写信，这是为了断绝他们的后顾之忧。施子美曰：“公以忘私，国以忘家，臣子报上之心也。况在军旅之中，就行列则忘其亲，冒矢石则忘其身。书之与亲，其可少经意于其间乎？曰书曰亲，未能绝之，则情有所牵系，却顾不能前，返虑不能齐矣。善将者，当其在军之际绝亲，知有敌而不知有亲，知有战而不知有书，此所以并绝之欤？夫是之谓绝其顾、一其虑。关羽吏士闻使至，家家致问，手书示信，家国无患，无有斗心，是不知绝顾一虑也。李晟令军中曰：通家问者斩。知绝顾一虑者也。”刘寅曰：“凡初入敌人之境，疆场之限，所过关梁津要使吾踵军在后，告毕书绝，所以禁人内顾之情，而止其退还之心也。故曰书亲绝，是谓绝顾之虑也。”朱墉引朱鹿冈曰：“绝顾者，如富弼在契丹闻一女卒，再往闻一男生，皆不顾。得家书辄焚之，曰徒乱人意耳。”又引《通义》曰：“断绝书问，所以绝人内顾之虑。”田旭东说：“书，即书信，亲，即家乡父母妻子等亲人，进入战时禁绝一切家乡的书信往来。古代大凡善于作战者，当其在军之际绝亲，知有敌而不知有亲，知有战而不知有书，以杜绝众士后顾之忧，专心致志为国而战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2-115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2-115-back">(2)</a>
 选良次兵，是谓益人之强：意谓选拔优秀人才，整顿部队秩序，这是为了增强士卒的战斗力。次，次序，秩序；一说授予。兵，指军队；一说武器。施子美曰：“练选良材，以为选锋，次序其兵，以为先后，可以益吾军之强。且法杂乘其车，善养其卒，犹谓之胜数而益强，况选良次兵，其不谓之益强乎？”刘寅曰：“简择良材以次其兵，是谓益吾众人之强。《春秋传》所谓‘分良以击其左右’是也。”朱墉引《通义》曰：“选良材以次兵，所以益人心之强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3-115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3-115-back">(3)</a>
 弃任节食，是谓开人之意：意谓命令士卒抛弃辎重，少带粮食，这是为了激励他们决一死战，奋勇杀敌。施子美曰：“出军之日，必有资装抱持而行者，必有粮食誓糗而往者。今于此则弃其糗粮之食，不几于不仁乎？所以为是者，将以开导三军之意，而使之死战也。项羽命三日之粮，度尚焚营中之财，皆所以导人必死之意也。”刘寅曰：“任，负任之物也。弃任，即孙子所谓‘士无余财’之意。节食者，约其军之食也。如《春秋左传》所谓‘塞井夷灶’，项羽沉船破甑、持三日粮之意。使吾军士弃其所负任之物，约持其粮食，示以必死，是谓开启众人之意，使专心一志，奋勇而战。”朱墉引《开宗》曰：“此言绝内顾而益强，以示必死之意。”田旭东说：“以‘弃任节食’之法激发士气，使众士死战到底。弃任，即抛弃出军之时所携带的粮草装具等辎重，轻装利战，即《孙子》所言‘士无余才’。节食，节余粮食，战之日不余食，以使众士树立或死或生在此一战之意。楚汉战争中，项羽‘破釜沉舟’，‘持三日之粮’，以导人必死之意，即用此法的最好例证。”徐勇说：“作者连举三例，阐明了临战保证士气高昂、提高军士战斗力的方法。一，‘书亲绝’，即服从作战的需要，要求军士普遍做到割慈忍爱，以稳定军心。二，‘选良次兵’，乃春秋战国之间形成的风气。《孙子·地形》：‘以弱击强，兵无选锋，曰北。’《吴子·图国》《吕氏春秋·简选》《史记·越世家》等，都记载了当时各国简选精兵的情形。三，‘弃任节食’，是告诫将士此一战非生必死，唯有竭力一搏了。项羽破釜沉舟的战例，说明了‘弃任’是如何‘开人之意’的；但春秋时齐侯‘灭此朝食’，却落得狼狈而逃（事见《左传·成公二年》）。可见‘弃任节食’，也有个因势制宜、施用得时的问题。如以为但凡有此壮举，就必定能‘开人之意’，那不过是赵括之流的纸上谈兵而已。”陈宇说：“所谓‘弃任’，即抛弃随身所携带的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之类的负重之物；所谓‘节食’是节制食物，把剩余的粮食全部处理掉。《太平御览》卷二七〇引此句时有注曰：‘节余粮，战之日，不余食，示必死战也。’《司马兵法》强调‘弃任节食’，是为了激励我方将士，使其奋力搏击，拼死战斗。这种以断绝将士的物资供应来激励死战的办法，后来被许多军事家所采用。孙武即提倡为了激励将士在对敌作战中勇往直前，可以‘登高而去其梯’，‘焚舟破釜’（《孙武兵法·九地篇》）。孙膑强调在与敌人决战时，‘令军人，人为三日粮……国使勿来，所以断气也。’（《孙膑兵法·延气篇》）在古代用冷兵器作战的时代，将士的意志往往起着很大的作用。因此，‘弃任节食’的方法，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战术。”</p>
<p class="fnote">
<a id="ch4-115" href="text00348.html#ch4-115-back">(4)</a>
 自古之政也：施子美曰：“言是法也，其实出于古司马法也。如曰‘因古则行’，又曰‘古者以仁为本’，又曰‘古者逐奔不过百步’，‘古者国容不入军’，‘古者贤王’，‘古者戍军’，若此数者，皆准古而用，故其所言，皆以古为说，此所以终之以自古之政也。”朱墉《全旨》曰：“通篇总是待敌观变，知彼知几，以尽决战之事，用兵不论众寡，皆可以取胜，惟在分合得宜，则应变不穷，更能伺隙乘便，避实捣虚，知进退之方，明动静之情，固士卒之志，兵道之大端尽之矣。此非一时之臆见也，故以古政结之。”黄朴民说：“《用众》篇主要论述用兵的艺术。它阐明多兵（众）与少兵（寡）的不同作战特点；强调临阵接敌之时要善于观察敌情，示形动敌，乘虚蹈隙，以把握战场上的主动权；同时还提出了掌握士卒心理和动态，巩固军心的种种方法。首先，它主张根据军队实力状况而灵活实施指挥：当兵力处于优势地位时，应该力求阵势严整，堂堂正正向敌开战，包围敌人，轮番对其进行打击。反之，如果以劣势兵力对付优势之敌，则先要求得自己阵脚不乱，在此基础上，采取内线作战（受裹），做到战术运用灵活巧妙，变化多端，以实现克敌制胜的目的。其次，在观察敌情、示形动敌问题上，本篇也展开了精辟的阐说。它强调‘视敌而举’，即根据敌情的变化，采取相应的行动。主动挑动敌人，捕捉战机，乘虚蹈隙，予敌以凌厉的打击：‘众寡以观其变，进退以观其固，危而观其惧，静而观其怠，动而观其疑，袭而观其治。击其疑，加其卒，致其屈，袭其规。’这些方法，与孙子‘策’‘作’‘形’‘角’手段实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另外，《用众》还要求充分利用地形的条件。对战场的选择，要贯彻‘背风、背高、右高、左险、历沛、历圮’等原则。驻军或防御，要构成环形态势，‘兼舍环龟’，力求稳固。主张断绝士卒思家恋土的念头，以求稳定军心，保持高昂的士气。”<img alt="" src="Image00582.jpg" style="height:0.1em" />
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bold">【译文】</p>
<p class="kindle-cn-kai">严禁士卒给亲人写信，这是为了断绝他们的后顾之忧。选拔优秀人才，整顿部队秩序，这是为了增强士卒的战斗力。命令士卒抛弃辎重，少带粮食，这是为了激励他们决一死战，奋勇杀敌。这些都是自古以来的用兵原则。</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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